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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文观止《左传·襄公二十四年》 · 前549 · 18

子产告范宣子轻币

范宣子为政,诸侯之币重。郑人病之。

范宣子主持政事,诸侯朝见晋国的贡品很重,郑国人对这件事感到忧虑。

二月,郑伯如晋。子产寓书于子西以告宣子,曰: 子为晋国,四邻诸侯,不闻令德,而闻重币,侨也惑之。

二月,郑简公去到晋国,子产托子西带信给范宣子,说: 您治理晋国,四邻的诸侯不听说有美德,而听说要很重的贡品,侨对这种情况感到迷惑。

侨闻君子长国家者,非无贿之患,而无令名之难。

侨听说君子治理国和家,不是担心没有财礼,而是害怕没有好名声。

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,则诸侯贰。

诸侯的财货,聚集在国君家里,内部就分裂。

若吾子赖之,则晋国贰。

如果您把这个作为利己之物,晋国的内部就不和。

诸侯贰,则晋国坏。

诸侯的内部不和,晋国就受到损害。

晋国贰,则子之家坏。

晋国的内部不和,您的家就受到损害。

何没没也!

为什么那么糊涂呢!

将焉用贿?

还哪里用得着财货?

夫令名,德之舆也。

好名声,是装载德行的车子。

德,国家之基也。

德行,是国家和家族的基础。

有基无坏,无亦是务乎!

有基础才不至于毁坏,您不也应该这么做吗?

有德则乐,乐则能久。

有了德行就快乐,快乐了就能长久。

《诗》云: 乐只君子,邦家之基。 有令德也夫! 上帝临女,无贰尔心。 有令名也夫!

《诗》说, 快乐啊君子,是国家和家族的基础 ,这就是有美德吧! 天帝在你的上面,你不要有二心 ,这就是有好名声吧!

恕思以明德,则令名载而行之,是以远至迩安。

用宽恕来发扬德行,那么好的名声就会自然传布天下,因此远方的人会因仰慕而来,近处的人也会获得安宁。

毋宁使人谓子: 子实生我,而谓子浚我以生乎?

您是宁可使人对您说 您确实养活了我 ,还是说 您剥削了我,来养活自己 呢?

象有齿以焚其身,贿也。

象有了象牙而毁了自己,这是由于象牙值钱的缘故。

宣子说,乃轻币。

范宣子听了子产的这番道理之后很高兴,就减轻了贡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