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杀鬷蔑于平阴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,其人曰: 死乎?
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。晏子立在崔氏的门外边,他的手下人说: 死吗?
曰: 独吾君也乎哉?
晏子说: 是我一个人的国君吗?我去死? 手下人说: 逃吗?
吾死也。
晏子说: 是我的罪过吗?我逃走?
曰: 行乎?
手上人说: 回去吗?
曰: 吾罪也乎哉?
晏子说: 国君死了,回到哪儿去?
吾亡也。 曰: 归乎?
作为百姓的君主,难道是用他的地位,来凌驾于百姓之上?
曰: 君死安归?
应当主持国政。作为君主的臣下,难道是为了他的俸禄?
君民者,岂以陵民?
应当保护国家。
社稷是主。臣君者,岂为其口实?社稷是养。故君为社稷死,则死之;为社稷亡,则亡之。
所以君主为国家而死,那么也就是为他而死,为国家而逃亡,那么也就是为他而逃亡。
若为己死而为己亡,非其私暱,谁敢任之?
如果君主为自己而死,为自己而逃亡,不是他个人宠爱的人,谁敢承担这个责任?
且人有君而弑之,吾焉得死之,而焉得亡之?
而且别人有了君主反而杀死了他,我哪能为他而死?哪里能为他而逃亡?
将庸何归?
但是又能回到哪里去呢?
门启而入,枕尸股而哭,兴,三踊而出。
开了大门,晏子进去,头枕在尸体的大腿上而号哭,起来,往上跳三次以后才出去。
人谓崔子: 必杀之!
有人对崔武子说: 一定要杀了他!
崔子曰: 民之望也!舍之得民。
崔武子说: 他是百姓所向往的人,放了他,可以得民心。